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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微笑背后
    作者:张浩哲 |  编辑:李树琪  |  时间:2018-11-09 21:34:36 |  浏览:183 |

    时间从秋天开始变得很慢,透支寒冷的雨水时常掩盖起零零散散的几束阳光,黑夜就这样总是悄然着从人的背后环抱过来,用极微的声音在人快要结起冰的耳旁轻声询问:“嘿!你孤独吗?”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------题记

    (一)

    他是一个听话的孩子,习惯在夜暮深沉的时候昏昏睡去 。直到有一天,他感到孤独,于是,他便开始守望起黎明来,于是他日复一日的等待,然而,迎接他的却总是暗沉沉的黑夜,漫长而寒冷。

    他毫不气馁,轻轻哼着不成调的歌谣游荡在黑夜里,他习惯望着无垠的星空,打拍子。乳白色的月光轻洒下来,只有长长的影子拖在他身后,遥遥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的一片雾里。

    夜里,归家的行人匆匆擦肩而过从未有人注意到他,也从未有人看到他的表情,似乎是微笑的。不过,据人讲,在白天他是一个极为活泛的人。喜欢笑,喜欢和别人聊天,喜欢在喧闹的人群之间跑来跑去,似乎,他拥有许多的朋友,形形色色。

    可是一到了日落的时辰,他就又一个人了。

    黄昏的几缕影子顺着太阳光向下滑,滑进了他的瞳孔。“真好。”他微笑着坐在窗侧,看着自己的影子一点一点被拖进夜里,现在,真的,只有他一个人了。然而他不语,却只是笑,他的瞳孔也渐染成了蓝色,深郁的蓝。

    (二)

    他讨厌雨季,雨季会带来漫长而无边的阴暗,让他重拾傍晚的孤独。

    “唉,为什么我总是等不到黎明呢?”雨点斜斜地打在窗子上,尽管隔着厚厚的玻璃,但他仍感受到一股寒意袭来,不禁打了个冷战。只是,他脸上的笑容不减,灿烂的笑容代替阳光与雨季在冷寂之间冷战。

    人们撑着伞,五颜六色,蹚过雨溪,偶尔传来几句咒骂。没有人会注意到,不远处凝望着他们的一双眼睛,正蓝的深沉。

    雨季终是要结束的,推开窗,天空一碧如洗。

    他屏住呼吸,逃也似地冲出门外,随即,又做贼般悄悄自傍晚的晚风之间取回自己的影子,所幸,一路无阻。

    等到他错开第一个午夜,他浅拥自己的影子,藏在路灯下面。破碎的昏黄色灯光宛如捕鱼的细网兜起一方光明,却又偏偏将他如水一般过滤掉。“至少,我还有你呢,对,我还有你,不是吗?”轻倚着路灯柱,他还是笑,欣慰着。只是,还未及影子做任何回答,灯,灭掉了。于是,便又只剩他一个人了,他继续倚着冰冷的灯柱守望黎明。

    “习惯了黑夜的人总可以在无眠的时候想起些什么,可为什么,我什么都想不到呢?”他数着漫天的星芒点点,不知怎的,今夜没有月亮,他微笑着,努力想回忆起白天里发生的点滴,却只是一片茫然。“记忆,抵是随着影子一同溜走了吧。”他开始轻轻唱歌,夜,慢慢将他拢了起来,看不清了,他的眼睛又开始泛起蓝色的光。他,沉沉的睡了过去。

    放晴的天气给这座城市带来一丝温暖的气息,在人群之间游离。

    人们看到他一如既往地微笑,唱歌,打招呼。温暖过后,夜,终又来了,人们远远地,只望到他孤单的背影。

    终于,他错开了第二个午夜,这一次,他蜷缩在一堆篝火旁,备足柴木,与影子一起,等待黎明的到来。他看到成簇的飞蛾旋舞着扑进火堆里,变成一缕缕的烟,徐徐上升,融到暗色的天空。“唉~~~”他叹息着,眉头紧皱,脸上却依旧挂满微笑。火光,映着他蓝到发紫的一对眼角…...

    一阵风,毫无征兆,从远处卷了过来,随后又迅疾地离开了,只是,竟没有为他留下一丁点的火星,影子也随之离去,再无音讯。寒冷逐渐麻掉了他的双脚,再是双腿,然后冻住了他的胸膛,一直到……他再次失去意识。

    (三)

    秋天已经过去了,人们已经都很少出门了,日头变得紧张起来。阳光不在洋洋洒洒,开始尖锐起来。风吹起成片的塑料袋流浪在街头,飞舞在寒冷之间,发出呼啦呼啦的响声。

    站在长街的尽头,望向远处,竟一阵恍惚。出来多久了?已记不清了,我看着不远处稀稀拉拉又行色匆匆的几个行人,一脸冷漠。忽的有人拍我的肩膀,错愕着,背过身来,竟是——

    “你孤独吗?”没错,是他,熟悉的笑,浅淡而热烈。

    我说不出任何的话,怔怔的看着他。

    “知道吗,昨天夜里我终于等到了黎明,”他闭着眼睛“我亲眼望见夜色从浓变淡,逐渐退去了,可是我依旧孤独,你呢?”

    傍晚了,我不能再说任何的话,只能看着他微笑,对他点头示意。其实我也很孤独,我连白天也没有,好歹,他拥有着一半的光明和喜悦,而我却只有两手空空。

    (四)

    有的人喜欢黑夜如斯,有的人,却始终等不到黑夜,有的,连人都不算。

    假如时间会停住,你的世界就此便只剩下漫长,你会选择朝那个方向走去?是微笑着还是泪流满面?

    (五)

    就这样,我和他,沉默着,站到黄昏重临。

    “跟我走吧,这是宿命,你逃不掉的”余晖之下,他的笑容如晚霞般绚烂,唯独,眉头紧锁。

    夜幕,我没有时间了。夜就要深了,我轻颤着,觉得自己在逐渐变轻。

    他开始拖着我狂奔起来,奔过 一条条长街,绕过一个个街角,直到尽头。远远的,是一个灯柱,昏黄的灯光像是渔网,轻轻兜起……

    他大口的喘气,望向我,目光深邃,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坚定,笑意不减。

    (六)

    来不及了,我终要离去了,轻触到他的脸,寒冷如冰,竟,是一张面具。

    我用尽仅存的一丝气力将它扯下,骇然之下,还未及说话,灯灭掉了,我再也不能说任何话了。

    这时候,一阵风卷了过来,夹杂着点点火星,一闪一闪发出羸弱的光。

    微笑面具背后,竟是泪流不止的一张脸。

    常年泪水,在脸上,冲出无数道伤疤。

    (七)

    “影!”消散之前,他紧握住我即将消散的手臂,黑夜逐渐模糊了,黑夜终与他紧紧相拥在一起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    (八)

    每一个微笑的人背后,都是,一个颤抖而寒冷的灵魂在咬紧牙关。

    据说,常年流泪的人,眼睛就会变成蓝色。

    亲爱的,你孤独吗?

    笑一个吧,但愿你心底永无黑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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